研究生毕业不再强制要求提交毕业论文,以实际的工程技术创新、实体装备研发、行业技术改造或标准工艺革新等实践成果,同样可以获得学位。这一新模式正在全国多所高校逐步推行,改变了过去“论文是申请学位硬前提”的传统观念。
近日,南开大学卓越工程师学院的博士研究生邵嵩和张勇,通过展示他们在地面无人车野外感知决策及地面无人集群协同方面的创新成果,顺利通过答辩并获得工程博士学位。他们的实践成果经过了长达四个多小时的答辩,涵盖了静态展示、动态展示和陈述报告等环节。
对于这种以实践成果替代论文的改革,公众普遍关注其如何保证培养质量,以及成果认定和审核流程与传统答辩有何不同。
聚焦实际需求,解决行业痛点
中山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的博士生张心阳,在广东信宜完成了大规模的调研和系统开发工作。他提出的“人工智能驱动的流域水环境智慧监管系统构建与工程应用实践成果”,通过整合机器学习、大语言模型等技术,为河流治理提供了“智慧大脑”,实现了从污染源到流域的全链条智能化监管,有效解决了传统治水模式中“被动救火”、数据不通等问题。
另一位学生,佛山大学环境与化工学院的硕士生刘乐乐,则致力于解决污水处理厂的实际运营难题。他开发的模型能够优化提升泵的运行效率,通过可视化平台为操作人员提供调度建议,实践验证显示,该方案平均节电率可达4.80%至11.50%,有效降低了企业的运营成本。
佛山大学环境与化工学院的郜玉楠教授指出,这项改革是对工程技术创新价值的重新认识。他强调,将技术从实验室成果转化为大规模工业应用,同样是一种高难度的创新,需要解决材料稳定性、工艺可靠性、成本控制、安全生产等一系列复杂问题。
常州大学高等教育研究院的徐高明教授认为,此举打破了以学术论文为唯一标准的评价模式,构建了更多元、开放的评价体系,将评价中心从“知识生产”转向“问题解决”,有助于高校从“学科逻辑”转向“需求逻辑”,实现“为创新而实践”。
现场评鉴,侧重工程判断与系统解决能力
实践成果的认定流程与传统论文答辩有所不同。郜玉楠教授介绍,流程包括双导师联合开题、过程管理、毕业前三个月的实践成果鉴定会,以及最终的答辩。鉴定会和答辩环节,专家组成员中有一半以上来自企业,重点评估学生在工程实践中遇到的问题、解决方法、产品应用情况、数据以及带来的经济效益。
刘乐乐表示,实践成果的研究周期更长,需要持续跟踪现场运行效果,并与企业导师、现场工程师频繁沟通。他印象深刻的是处理百万级别的数据,通过与企业工程师的沟通和现场排查,最终将理论转化为实际应用。
张心阳则认为,实践成果最大的不同在于“不确定性”。真实工程中的天气、政策、人为因素等都可能影响项目进度。他的实验数据是在河流、管网、暴雨夜等真实场景下获取的。专家组在鉴定过程中,还会实地考察项目现场,评估治理成效。
张心阳总结道,这项经历锻炼了他的工程思维、跨界沟通能力以及应对不确定性的能力。徐高明教授补充说,适合替代论文的实践成果应具备真实性、创新性、实效性和规范性,更能体现工程硕博士的工程判断力和系统解决能力。
拓展实施,需明确标准、加强保障、深化合作
尽管改革正在推进,但目前通过实践成果获得学位的学生仍是少数。郜玉楠教授指出了当前面临的挑战:一是观念转变难,“唯论文”的观念根深蒂固;二是校企协同难,企业参与度有待提高,成果归属和知识产权问题需要解决;三是认定标准难统一,工程领域门类繁多,实践成果形态各异,难以用统一的量化标准衡量。
徐高明教授建议,学校应建立灵活的成果认定机制,组建包含校内外专家的评审委员会,并完善成果的存档、公开和追溯制度。企业应主动开放真实场景和工程数据,并提供必要的试验条件。行业协会和标准化组织可将优秀实践成果纳入行业标准,形成社会认可和激励机制。
政府和社会机构在校企对接和平台共享方面也可发挥更大作用。例如,粤港澳大湾区(佛山)先进制造业国家卓越工程师创新研究院的项目支持,以及广东信宜市政府、水务局、生态环境局的协调配合,都为刘乐乐和张心阳的成果提供了重要条件。
北京理工大学卓越工程师学院常务副院长王军政表示,下一步应总结经验,完善流程,打造标杆案例,并在学校和企业间广泛宣传,形成良性循环。中山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院长孙连鹏则强调,应在制度体系上提供支持,鼓励学生将所学应用于实践,并将实践中的问题和成果带回校园,再投入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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